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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庞薰琹

2013-06-07 11:11来源:庞薰琹美术馆点击:
活动时间:2013年6月7日
活动地点:浙江美术馆
主讲人:庞均(庞薰琹之子、台湾艺术大学教授)
(根据浙江美术馆提供的录音整理,略有修改)
 


主持人:大家下午好,首先欢迎大家来参加今天的讲座。今天我们很荣幸的邀请到庞薰琹先生的儿子、油画家庞均先生,远道从台湾而来给我们举办专题讲座,让我们欢迎庞均先生。
 
第一代的留法艺术家中,庞薰琹的艺术贡献需要被肯定
庞均:我想我今天要讲的是我们亲身经历过的一些事情,我们不讲假话,也不掩饰。20世纪中国第一代留法和留日的艺术家们,终其天年进行艺术创作,可大多留洋时所学到的油画和水彩技术,在回国后,几乎没有明显的改变和突破。许多人后来都是在水墨领域有所贡献。唯独庞薰琹的油画在法国是十足的巴黎风格,回国后,他在中晚年有大大的突破,形成充满中国特色的个人风格,这在留洋的老一代画家中是少之又少。但直至今日,很少人再深入具体的研究和论述庞薰琹绘画的成就,此乃非常遗憾之事,他所留下的油画作品数量很少,大多遗失与损毁,但是其余存世的作品仍然具有高度的历史意义和参考价值。20世纪中国油画家还没有一位像他这样彻底摆脱了西方绘画的所有模式,独创个人风格。他既保留了西方油画的色彩和用笔技巧,又融入了中国情怀和传统工笔重彩的装饰性。形成了个人绘画的特殊语言和符号,在20世纪的西方油画,无论是表现主义,立体派、严肃派、抽象派,超现实等等,都不曾有过庞薰琹这样独有的表现形式,可称之为庞薰琹艺术。我想这一点我要把他说得很清楚。
我个人认为,中国第一批到法国去留学的艺术家中,基本有两条线索。一条就是徐悲鸿,他是有助学金的政府公派留学生,其他好多人都是自费,庞薰琹也是。徐悲鸿在法国期间,老老实实的学习素描,我个人认为,他的素描世界一流,现在看也是这样,非常之好。徐悲鸿是我的长辈,也是我的恩师。但是油画我觉得他没有学完整,基本上就是在古典和印象之间徘徊,色彩有点像古典画,用笔又有点像印象派,所以整体说起来还是比较粗糙的。徐悲鸿回国的时候,路过俄罗斯,列宾的油画让他大为吃惊,他回国后的一些大画中就可以看到他深受俄罗斯的影响。在解放以前,公派的留学生回来办校,把经验带回国,长此以往就形成了徐悲鸿体系。所以半个多世纪以来,我国艺术的基本面貌是处在一个重复古典学院派的阶段,单一的写实技术构成全国画风的主流。其实,在法国所谓学院派,是很短的一个时期。但就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庞薰琹的画风在国内自然边缘化,毫无影响力,没有一点“价值”。
另一条路的艺术家是跟当年西方的艺术同步的,非常典型的就是庞薰琹、常玉、林风眠。林风眠很倾向于野兽派,他后来画油画不多,他把一切西方所学到的东西运用到宣纸上,然后形成他个人风格。常玉是我父亲最好的哥们,他一生就是一个人,很可怜。别看他现在的画那么贵,可在法国时他的画没有太多的人要。常玉的画经常只见几条粗粗的线条,感觉非常孤独。不过,这几个人都很重要,在那个年代,他们可以跟西方的艺术同步。
 
1925-1930年,庞薰琹留学法国,踏上回国之路
庞均:庞薰琹到法国留学是1925年,在那个年代,巴黎学派是很强的,所谓巴黎学派就是所有长期定居在法国的非法国人,且取得成就者。莫迪里阿尼就是个意大利人,毕加索是西班牙人。留法期间,庞薰琹的速写很明显能看到巴黎学派的印记,据他自己说,像这样的速写他在法国画了几千张,在大茅屋工作室画画的时候,后面有一堆人围着他,画完一张就抽走,后来连画商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也向他来拿画。在法国,庞薰琹并没有进巴黎艺术学校学习,后来想进的时候,常玉反对,他说:“你何必进巴黎艺术学校,那已经是没落的学院主义,大家已经开始舍弃它走向近现代之路。”
在法期间,庞薰琹有过很多出色的作品。因为“文革”,某个晚上他把所有的画都泡到火碱里毁掉了,唯一留下来一张画了一个老老实实的法国老太太,才感觉不会有什么问题。印象中曾有张非常出色的画,让我至今觉得非常可惜。这是张庞薰琹很典型的大画,画的是一个PUB,最前面是一个女人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后面还有一些不同姿态的人,苦闷的、喝酒的等等。最上面的犄角坐了一个中国人,就是他的自画像,这张画非常之好,且技巧一看就不像一个中国人画的,典型的一张法国油画,不过可惜毁掉了。另外,还有一张作品《戴黑帽的自画像》,画中红红的西装都是用刀子画的。他说这是在法国刚刚出来的透明油画颜色,他在做实验,所有颜色都用透明油画颜色画,原作很漂亮,他也留着,后来他为了教学,把这张画送到学校里给同学们看,画就因此不见了。
这幅《母与子》上有庞薰琹亲手写的一段法文,大致意思是:“这一切是由于缘份使我们在一起,也由于缘份让我们分离,此幅作品永致我们的情谊,并将永远属于珍纳特透秀小姐。”这张画太有学问,太有意思了。表面上看是一幅类似毕加索的立体派的画,但看这张脸,左边一半是白种女人的侧面,右边一半是黄种男人的侧面,两个脸对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脸,底下小男孩头上尖尖的一块黑是他的黑头发,可他的眼睛是蓝眼睛。我觉得这张画很有意思,也可以看出他在巴黎的实验性的风格。
关于我父亲的回国,有一个非常生动的故事。当时,他想办一个独立的画展,在那个年代必须要有一个权威性的评论家给他写一篇文章才能获得更高的艺术身份,他就找了一位很有资格的评论家,约他在咖啡馆里面。那评论家第一句话就问庞薰琹:“你几岁来巴黎的?”庞薰琹说19岁。评论家又问:“19岁来巴黎,你是个中国人,你到底对中国文化了解多少?”突然提来的问题使他一时很难答复,于是我父亲直接拿画卷就想摊开来给他看看,没想他举手说:“别给我看了,你这么年轻来巴黎,我想都想象的出来,你画的是什么样的油画。我劝你,还是先回到中国去,当你了解了中国的文化以后,那个时候你到巴黎来开画展,你不求我,我都给你写文章。”大家想一想,这种打击和刺激是多么的大,连看都不看画就叫他回来了。所以庞薰琹很痛苦想了一夜,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就是回国。他就是这么回来的。
 
1930-1938年,推广现代艺术,成立“决澜社”
庞均:我认为,中国艺术史缺少“近现代”这一段。第一代不管是留法还是留日的艺术家们碰到的最大问题就是战争,抗日战争期间哪里买得起油画布?哪里买得到油画颜色?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发现那个时期所有留学的艺术家在留学期间的画都比较好,回国以后就比较差,包括我们留苏的,这是很微妙的问题,只有画画的人明白。为什么呢?是大氛围环境的问题。那个时代的大环境下,如果你的背景稍微有点不一样,稍微有点倾向于印象派,就会在“路线”上出问题。那个时代,正统学院派对于现代艺术,持有很大敌意和对立的看法,这是我们艺术观点上的一个偏差。其实,艺术就是艺术。它不应因“商品”为目的而带有时尚的市井之气,也不应以“政治”为目的而带有虚构的崇高地位和权贵性。
庞薰琹回国以后,参与成立了“决澜社”。“决澜社”提出,中国要有自己的新技法,而不是自然的摹仿,并认为我们现在的艺术实在是太沉闷了,“我们要用钢铁一般的意志去创造色、线、形的世界”。这句话非常重要,就是说当你画新画的时候,你画油画的时候,色彩、线条、形是艺术最根本的元素。
“决澜社”只存在了四年,开了四次画展。同时期在巴黎学习的前辈画家,大多还是处在学习“学院派”基本技术的状态中,回国后只能传授基本教育,而无法抓起美术运动。唯有“决澜社”是推动现代艺术运动的第一号角。但后来的历史就中断了,并没有出现属于中国自己的“新技法”,仍旧是“自然的模仿”。
 
1940-1957年,绘画风格的创新
庞均:《黄果树》是庞薰琹一幅非常精彩的杰作。他画了很多苗族的人物,据他晚年回忆,搜集苗族的服饰让他很受感动,在那个年代,十几岁的苗族姑娘就开始要为自己绣嫁衣,绣到她结婚。庞薰琹这一时期的绘画作品都从生活而来,比如作品《苗人畅饮图》、《跳花》等,他自己回忆,为了要打破汉族跟苗族的民族隔阂,他着实吃了不少苦头。看庞薰琹这一系列的作品就很清楚,所有场景都在描绘少数民族的生活状态。
即使下乡到最艰苦的地方,可为什么庞薰琹笔下的人物造型还是这么美呢?庞薰琹自己说,我看到的人都是很美的,心地都很善良。虽然他们看起来生活得很艰苦,好像是很丑的样子,但是在我心里,他们的造型就是应该很美的。他还说:“我所描绘的贵州同胞,毋庸讳言,与实际的他们离得很远,不能拿民族学的尺寸来量它,因为笔下总不免流露出自己。”后来有一些人批评庞薰琹,说庞薰琹晚年的技巧在退步,我说他们是不懂艺术,不懂形式。庞薰琹画的苗女,非美人似美人,正是他内心深处体会到的美感与情怀。庞薰琹在巴黎期间,素描就好得很。应该说,庞薰琹是个真情主义者,他不看劳动者肌肤表面久经风吹日晒的风霜伤痕与皱纹,而是觉察他们精神的“美貌”和浪漫情怀。
 
1941-1949年,庞薰琹的线条成就
庞均:有人批评,说抗战期间中国在水深火热之中,“庞薰琹却闭门画美女”。这怎么会成为一个政治的问题?这种乱批评给人扣帽子的事情真的是害死人。所以,我们真的要把创作、把绘画回到艺术上面来,不要再做那些事情了。关于这个他自己也有解释:“我不但不是一个唯美主义者,而且我也反对唯美论,这种作品我第一次试作,但是它是将成为这类作品的最后一次实验做出来的。”比如作品《带舞》,为什么描绘唐代的舞姿呢,庞薰琹告诉我们这绝不是偶然的兴趣,他在此前十多年前就读邓肯的自传,又曾数次观看印度的舞蹈,自那时起,便时常有这样一个痴愿,想研究已经绝亡的汉族舞蹈。他就是看了一个印度的舞蹈,觉得很美,想起中国自己的舞蹈,又看了敦煌的壁画后,带着这样一种感情在画画的。
我还要讲一讲他线条的问题,有一句话“神妙欲到秋毫颠”。他是用小红毛的笔来勾的,要勾出这样的水平,恐怕很多知名的国画家还达不到这个境界。另外,大家可能不知道,庞薰琹在作画的时候是不起稿的。他会先用铅笔勾画人物的裸体,然后覆上一张宣纸,就直接给这个透过来的裸体穿衣服,衣服也好飘带也好,全部一气呵成。37岁至40岁这四年时间,正是庞薰琹的手十分灵活、稳健、最有功力之时,经常画到废寝忘食的地步,而且要绝对的安静。
 
1948-1984年,油画之路的演变
庞均:观其留法期间的油画作品就可以知道,庞薰琹在法国打下的绘画基础非常扎实。可庞薰琹晚年的油画作品,被很多人视为是“平面”的“装饰画”,这是一个极大的误会。事实上,整个欧洲自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近现代油画早已走向追求“精神性”与“个性”的方向,更多地注重油画本体的元素,画风自然脱离追求客观真实的古典写实风以及古典明暗概念,多半走向平面性的二度空间和较为激情、情绪化的“写意风”,这是艺术的另一种境界。庞薰琹不像同期在法国留学的朋友终生重复西方的技术,亦不是放弃油画改作业于宣纸。他拿起油画笔做了最佳示范:一种新的、纯属个人的表现形式。细赏他这一时期的油画作品,有别于西方绘画的任何形式风格,完全没有西方油画风格的影子,但有西方油画的色彩和用笔技巧,有别于国内近百年来油画风格的“同一性”。这种独特的、个性化的画风,正填补了中国现代油画的空白。庞薰琹的绘画是真正具有学术价值、既有油画“本体元素”的成熟技巧与修养,又体现中国情怀和美学思想的中国风格。可惜在当时整个国家的文化氛围中还远远不成气候,理论界也缺少对他的足够重视和深入研究,一直停留在“教条”式的口号与“表面化”的评论,使得庞薰琹绘画的学术意义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石沉大海。
傅雷是庞薰琹在法国的好友,傅雷是个极有才情的人。英文比英国人好,法文比法国人好,中文从古文到白话文都好得不得了。傅雷非常欣赏庞薰琹,也最理解他。他写了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薰琹的梦》,我们如果不去翻史料的话是不容易看到的。文章中,傅雷写道:
“庞薰琹在巴黎的时候,一切新的旧的、丑的美的、看的听的,古文化的遗产,新文明的气焰,都在他的脑海中旋风似地打转。一天到晚的,迷迷糊糊,在这世界最大的漩涡中梦着。他这种无猜的童心,把色彩作为纬、线条作为经、整个的人生作材料,织成他花色繁多的梦。他观察、体验、分析如数学家,他又组织、归纳、综合如哲学家,他分析了综合,综合了又去分析,演进不已。
他以纯物质的形和色,表现纯幻想的精神世界;这是无声的音乐,形和色的和谐,章法的构成,他们本是一种装饰趣味,是纯粹的绘画。他梦一般观察,想从现实中提炼出若干形而上的要素。他梦一般的寻思、体味,想抓住这不可思议的心境。他梦一般表现,因为他要表现这个在流动着的、超现实的梦心!
这梦永远也不完,除非他的生命告终不能创造的时候。庞薰琹的梦既然离现实很远,当然更谈不到时代,然而在超现实的梦中,就有现实的憧憬,就有时代的反应,我们一般自命为清醒的人,其实是为现实所迷惑住了,被物质蒙蔽了,倒不如站在现实以外的梦中人,更能识得现实。薰琹的梦正好梦在山外,这就是人们所谓人世的天堂了,薰琹你好幸福啊。”
傅雷他以他的艺术观、美学观,去分析庞薰琹的心态,庞薰琹不是脱离什么现实生活,他是在梦一种更好的东西。可梦是不能清醒的,一清醒,不是自杀那就是死掉了。
这后面一段是我写的。傅雷写《薰琹的梦》至庞薰琹生命告终,整整52年,“薰琹的梦”早已破碎!如他是平平安安的生活,专心自由的创作,按他的“梦”走下去,那一定是20世纪世界现代美术青史中重要的有影响力的艺术家,因为当大多的中国艺术家还在沉睡、迷失中,他早已觉醒。正如傅雷说:“梦是醒不得的,梦醒就得自杀,不自杀就成了佛,否则只能自圆其梦,继续梦去。”人生如戏的哑剧,结局是,傅雷醒了,他走向自杀。庞薰琹在痛苦中自圆其梦,继续梦去,直到1985年,享年79岁。
 
创办工艺美院,中国的威廉•莫里斯苦难的晚年
庞均:解放初期,庞薰琹被批成“资产阶级搞形式、搞艺术的总代表”。你用政治来解释一个人很难,因为政治,人在不同情况下真的是有太多太多无奈。所以我父亲后来就根本不动笔了,就一心一意的搞工艺美院。我父亲的理想,是想要办一个现代主义设计启蒙的学校,一个非常先进的设计学校,希望恢复手工艺传统,设计一些首饰、书籍、装帧、仿制品、墙纸,家俱等。在国内以外的很多学术领域,讲到中国的设计时,把庞薰琹比做中国的威廉•莫里斯。庞薰琹的设计,既有西方的造型原理,又吸收利用了中国历代的图腾样式,富有强烈的绘画性,色彩元素占有很重的比例。
经周总理同意,中央批准后,一群老画家开始四处找寻校址。工艺美院直属国务院的手工业管理局,那时的手工业管理局局长挂名院长,庞薰琹第一副院长。在讨论建校方案的时候,局长说你们办工艺美院,就成立什么编织,象牙雕刻系,这是面人师傅教徒弟,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听局长的话,工艺美院要变成一个师傅带徒弟、搞民间工艺、出口商品为目的学校,工艺美院根本没法搞。后来这些教授就跑到教育部请愿,要把工艺美院还是归属为文化部和教育部,这么一来便成了“资产阶级搞形式、搞艺术的总代表”。
在斗庞薰琹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父亲很孤独,他不愿意见任何人,整天闷在家里。后来别人告诉我,他每天到工艺美院,写一个大牌子“反对学术权威”,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去扫所有工艺美院的厕所。后来大家又让这些老师在学校里搬木头,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去搬木头!有次开斗争会,他是陪斗,站在一个凳子上两只脚发抖,说“我心脏不行”,也不知道哪个学生一脚就把他踢下来了。
但就是这样,后来“摘帽子”了,我父亲心里也还是很高兴的。他决定写一部书,关于装饰美术史,这本书不易懂,因为在那种环境下,他要放上一些名词,什么“为人民服务”的东西,有点不伦不类,分不清到底是在讲政治问题,还是在讲纯艺术问题,他不得不这样写。之后他突然又拿起了油画笔。他把解放以前的那些老的已经脆掉的油画布和颜料都拿出来,我送了批新的给他,结果他全部退给我,就留下白颜色和几支笔。他告诉我,他说我现在画画不是给别人看的,只不过想做一些实验。他在安慰自己。
我父亲在晚年的时候说,现在出现了很多比较有才华的年轻人,画画得很好。可他觉得绘画最重要的还是修养问题,怎么都觉得他们的修养不够。他说:“也许我老了,现在我看外国的好多画家也同样是修养不够。”所以,我们的艺术是要讲究境界,讲究修养的。不是在那里抄照片,不是在那里说题材。有很多人说,庞薰琹是搞形式主义的,“搞形式主义”变了一句贬义的词。我说,这是一种夸奖,艺术不搞形式还搞什么,没有形式的艺术叫艺术吗?
后来,中国美术馆开始可以给个人开画展了,庞薰琹却不想去,他说:“与其让人批评批判,不如不办。我现在很安静,也没有人来找我,反正我这个菩萨已经不灵了,没有人来找,来找他的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已经是老景,一天不如一天了。”
 
庞薰琹的一生,做的都是艺术的梦  
庞均:我后来离开大陆,到香港。只带了两本书走。北京火车站的月台上,三百多个人来送我,自愿的。后来,我在想,大家的眼神就是在讲,庞均出去争点气,没讲话,就这个意思。
应该说,庞薰琹早期的作品比较写实,晚年的时候他用的是印象派的手法,但是完全结合了中国的线条,作品是平面的比较装饰性的。在老一代的油画家当中,唯独庞薰琹的油画是与众不同的,他并非不懂得画油画,年轻时的油画作品就完全看不出有中国元素的影响。但庞薰琹自己早年接受了一些教训,所以他晚年就画了这些画,都是在为自己画的。他的一生,做的都是艺术的梦,实践的亦是“艺术的艺术”。
谢谢大家。
 
主持人:应该说通过今天的讲座,大家对于庞薰琹先生的艺术人生又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现场的很多朋友都听得非常认真,我们感谢庞均先生的同时,也感谢所有到场的观众以及艺术家们,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感谢庞均先生精彩的演讲。